天凉好个秋

来源:奔流文学网 | 作者:一尘  2021-08-24 09:09

  秋天在五行中属“金”,“金曰从革”,具有沉降、肃杀、收敛的特性。《黄帝内经》四气调神大论篇:秋天的三个月,是万物果实饱满、已经成熟的季节。秋,好一片丰熟的金黄,洋溢着收获的喜悦。然而自古以来,有不少文人墨客对秋天的感受是悲愤和凄凉的。我生于秋,名有秋,而今也若秋一般告别盛夏的最后一缕热情,随之缓缓步入了秋的纯静。那份凄凉,那份寂静,让我们体会到了自古逢秋悲寂寥的味道。
  今年8月7日立秋,徘徊在绿荫小道上,天高云淡,感受着风的凉爽。偶尔大雁飞过的鸣叫声,给秋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,将秋显得更加静谧。立秋第二天,大女儿生日,这个生日一过,她就15岁了,再不吵着过儿童节了。我给闺女买的蛋糕上,有几个姿态各异、美丽动人的花仙子玩偶,我认为这是她非常喜欢的款式。谁知,她打开一看,所有的欢欣都抛到脑后了,大叫道:“妈妈,你怎么还给我买花仙子的蛋糕啊!我都这么大了,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早不玩这玩意儿了,这些东西是我妹妹喜欢的。”说着,指向我家1岁8个月的二女儿,并三下五除二把玩偶揪下,气呼呼地扔给了老二。老二笑 眯眯的捡起来,还奶声奶气地说:“谢谢姐姐”。老大囧地点起蜡烛,许心愿切蛋糕,再无怨言。这时我鬓边飞舞的几丝白发格外扎眼,心里喜忧参半,喜的是吾家有女初长成,忧的是美人已迟暮。
  自从有大女儿后,我的生日一次也没有落下,因为我和她生日就差三天。我的名字是母亲起的,母亲没有文化,之所以给我起个带秋的名儿,就是因为我是立秋之后出生的。后来,我长大读书了,知道一千多年前王勃有句诗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正好与名字契合,每次再向人介绍我的名字,显得诗意盎然,现在我又非常喜欢写诗,冥冥之中这就是天意。每次给女儿过生日,我就会想到母亲,她已经去世18年了,心中的黯然是那些没有经历生离死别的人所能感悟到的。母亲去世后,她生前给我灌输的很多不以为然的东西,反倒上心了。她的传统和善良,深深感染着我,我想这就是家风的传承吧。例如,给家里每个人过生日,都特有仪式感,早上每人一个煮鸡蛋,中午长寿面、再添几个好菜。母亲不在了,这种任务就交给了我。现在条件好了,每逢老人、孩子过生日,一般安排到饭店搓一顿。给我自己过生日呢,就低调点,在家吃碗捞面条,丈夫炒几个好菜是少不了的。我呢,再偷偷给自己添件新衣服,悦己靓人。除了生日,还有孩子升学、节假日、朋友来访……都值得庆贺,我这小资情调的女人,总是找各种理由享受生活的美好!真的,人年龄越大越稀罕这种仪式。俗话说,缺什么就会渴望什么,也许我内心深处是寂寞的。
  今年我生日那天,特意请了一天假,给自己放松一下。可是单位有事需要处理,加上疫情防控第一天下沉小区值班,桌子、凳子、口罩、手套、体温枪、党旗等等,许多物资都要安排办公室添置,中午11点又赶到区里开会,在路上给饭店打电话定了孩子喜欢吃的两个菜,直到中午12点多才忙完。匆忙取完蛋糕和菜到家后,丈夫还没有下班,家人们正在客厅等我炒菜,看我拿的蛋糕,瞬间反映过来,给我唱生日祝福歌,好开心。老大说先把蛋糕藏起来,看爸爸的反应。我很淡然,丈夫肯定忘了,他是做PCR实验室业务的,这段时间因为疫情,每天忙的连轴转,哪能想到我生日。果不其然,他回来看到餐桌上的好菜,赶紧洗手,拿起筷子就要吃。我说等一下,抱娃。他左手接着老二,右手拿筷子还准备吃,我拍着他的手说不能吃。老大连忙拿蛋糕出来,丈夫这才想起我生日呢。赶快给我说:生日快乐!哈哈!忘了!我心低意沮:“四十四年潸慨多,自看妆镜叹蹉跎。寂怀岁月秋霜鬓,漫卷风云夕照歌。今日心期犹惨淡,平生意气屡消磨。江湖归梦弦难寄,独对行藏雨满蓑。”到了我们这把年纪,能记住的浪漫真的很少。
  下午终于可以在家补个觉,一扫连日来的疲劳。我们小城自汛情、疫情以来,整天都处于备战状态,都没有休息过。特别是全市中心城区进行全员核酸检测时,我是志愿者,负责维持现场秩序,整天累得跟一摊泥似的。在我睡得似醒非醒时,接到久未联系的一个朋友电话,祝我生日快乐!很欣喜。就因为多年前生日当天的偶遇,他把我的生日记到备忘录里,每年都会收到祝福,真是有心人。虽然我已进入不惑多年,但是依然很喜欢这种甜蜜。受到感染,我又给一些朋友打电话聊天,相互道声珍重。疫情把很多聚会都取消了,喧闹的城市忽然静下来,感到好落寞。
临近傍晚,天突然下起雨来,立秋后的第一场雨,让我大发感慨,诗成四韵:一场秋雨暑初收,蝉锦思穷歌未休。往事归心终著脚,清欢晚景几回眸。今宵气薄丝丝冷,是处云深物物幽。时遣西风探消息,衰容谢尽将何酬?
  这之后,秋雨隔三差五絮絮然然地飘落,如丝、如绢、如雾、如烟,滋润着宁静的大地。秋风凄凄吹过,吮吸大自然的凉爽气息,禁不住打个寒颤,天凉好个秋!
  作者简介:王秋霞,笔名一尘,女,中华诗词学会会员,河南省诗词学会理事,漯河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,漯河市沙澧诗词协会常务副主席,《沙澧诗刊》主编。著有个人诗集《春从天上来》,与人合著出版诗词创作理论书籍《格律诗词说略》(上下册,中州古籍出版社)。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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